三十七度六的软绵绵晕乎乎

好好熬夜,别睡觉

基本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。不过少女看到上方橱柜上放着一桶麦片,她拉开厨房冰箱,拎起一袋牛奶。

看保质期,已经是几个月前买的了。

少女把牛奶扔回去,拉了餐桌的椅子坐下,顺手点了根烟。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少女身后的长谷部这时候皱了眉,“啧”了一声直接伸手把烟掐灭。

他的的动作很快,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会被烫伤一样。习武的人大部分都做事果断,因为快那么一拍有时候能救自己的命。长谷部就是个例子。少女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不但火被长谷部掐掉了,连烟也被抽出来。

少女看了也不生气,笑了一下连打火机也递给他。

长谷部接过来,把打火机攥在手里,手背在身后。

这个动作出现在一个大男人身上其实挺幼稚的,但长谷部冷着脸,嘴巴几乎要抿成一条线。

不过少女并不担心,她太了解长谷部了,长谷部特别有职业素养,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揍她,他不出手,少女就没什么可担心的。

长谷部开始找一块抹布擦自己的刀鞘,他的刀放在大门口,被刚进来的少女踩了一脚。

长谷部生气不是没有道理的,审神者不是在跟他们告别之后离开,他们是平淡的接到她“原地待命”的命令,但是少女再也没回来。

或者说,时隔五年,她才回来。


长谷部的时间概念其实特别淡,对于他来说,五年也不过是弹指间,眨眨眼睛就过去了,更何况他因为没有灵力供给,还变回刀形了睡了近一年。

少女的变化倒是特别大,长谷部有些模糊的想起几年前,她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,一转眼长这么大了。她之前又皮且爱玩,闹的时候短刀手里头又没有个轻重,少女时常会有点擦伤淤青,这时候长谷部就会特别郁闷,觉得她寿命太短了,应该被好好照顾。

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。一次五虎退在树底下捡了一窝麻雀,从往鸟嘴里塞面包虫开始养活,养了两年,麻雀到了自然寿命就死了。五虎退哭了三天,哭的他的小老虎都觉得要失宠。少女安慰他,用的三日月那套说辞“早死晚死都得死”,被一期用刀柄怼了一下。五虎退哭的更厉害了,问她说主能不能不死,少女颇为为难的说:“你这难度系数也忒大了。”

然后接下来的一年,少女都获得了一期的催她睡觉服务,美名其曰延年益寿。

而之所以只持续一年是因为长谷部不干了,要是他是家长,肯定是溺爱孩子的那一类。



喧闹的人声把长谷部的思维搅乱了,他同少女来到万屋的原因是少女看着他擦完刀鞘,笑着跟他哥俩好的说“走啊,咱俩去增加万屋GDP。”然后把他叫出来喝酒。

万屋是审神者采购各种用品的地方,相当繁华的一条街,除了不买伞基本什么都买。少女找个了看上去像酒吧的小店坐下。觥筹交错间,少女只是微微抿了一口,长谷部倒是被她灌了不少。

她也不会抽烟,其实她就是想挑衅一下长谷部,看看他玩变脸。

把长谷部显现出来完全是个意外,少女默默的想,一开门踩到个形状长条的又邦硬的东西,刚拿起来一看,长谷部跟身后灵一样绷着脸站在她后面。

没想到长谷部也是个鬼的,脑子里想的比表现出来的多多了,也是,活了这么多年,长谷部的思维总不是她能推敲完全的。

少女悄悄瞥了一眼,长谷部几瓶下去,脸上一点表现也没有。

“不喝?”长谷部把酒杯往她那里推了推,“会抽烟不会喝酒?”

看来是还在气头上,少女笑笑“这不是怕喝醉了,你觉得我会又跑了,把我带回去关起来。”

长谷部抬头看了看她,沉默着不说话。

少女脸上的笑有点僵。

你倒是否认啊!



回来并不是一时冲动,她想了很久,感觉她应该回去一趟把所有事情都做了了结。

站在门前少女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工作,毕竟阔别多年,不告而别。

她其实能认出来是长谷部,把长谷部的刀捡起来只是个条件反射,觉得这刀还是人拿着好,掉在地上一秒都是在糟蹋。回头一看见长谷部,眼泪立马就没憋住,蹲在地上捂着脸就开始哭。





“我离开的目的很简单。”少女敲了敲桌子,她看了看万屋里其他的审神者,压低了声音跟长谷部说:“我想变成正常人。”

“担任审神者的时候,我曾抽空回了几趟现世,但是却发现我几乎融入不进去了。”少女撑着头,看着长谷部,“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,但是由于我那时候还太小,以为只有逃避这一条路可以走,于是就逃了。”

长谷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他只是抬手,又要了一瓶酒。

“我离开之后,活得不算痛苦,但是很难受。我可算是遵循了我当年那句气话‘好好熬夜,别睡觉’。”少女说:“然后在五年后,我意识到我其实一只背负着一种非常沉重的东西,午夜梦回时压在我的胸口。于是我回来了,把这件事清解决,然后睡个好觉。”

长谷部知道少女是那种会自己跟自己较真的人,同时也非常现实,会理性思考,将利益最大化的那种。但是长谷部觉得少女还是那个迷迷糊糊的丫头,在他眼里,他的主就是非常纯粹的人。

少女微微一笑,“也只有你会这么评价我。要是本丸里随便一把刀站在这里,都会说你睁着眼睛一本正经胡说八道。”

长谷部缄口无言,他本来就不太会说话,少女很满意他这种表现,她喜欢这样的听者。




“先陪我去买包纸吧。不然我一会可能要拿你的衣服下摆擦眼泪。”少女开口。“我得回去,把所有人叫起来,然后公布一件事情。”

“什么事情?”长谷部问。

少女感慨,“我意识到了我的责任,我会给你们找一个新的审神者———个不同于五年前的我的审神者。或许这是一种宿命,所以我必须要接受。”

“我不同意。”长谷部动作顿住了,显然少女一番话如同深水炸弹一样令他有些失控。

“不同意晚了,人我已经带来了。”

“在哪?”长谷部皱眉。

少女狡黠的眨了眨眼,“在你前面。”




所有人都在等她。

他们一直相信着主。

她也兜兜转转的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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