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七度六的软绵绵晕乎乎

 @幸星杏 

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”


男人的廉价运动鞋毫不客气的踩在颤巍巍的草叶上,像是不过瘾一样用力碾着。


面前,山体崩塌,原貌被毁坏的一塌糊涂。


“大哥...来,您抽根烟,消消气。”身后的小伙计畏缩着头,颇为殷勤的从兜里摸出不知从哪里来的散烟。


男人一把抢过,手指在打火机上狠狠蹭了几下,不情不愿的冒出几颗火星终究是把烟点燃。他急忙嘬着烟嘴,烟雾缭绕下,不过几口就燃烧成烟蒂。


“好不容易从那个情报贩子里套出点东西,可惜了...虽然是上家已经来过的,不过人家多大的家业,肯定有瞧不上眼的东西让咱捡捡漏。没成想,一个泥石流,全给毁了。”


男人抽了烟,又好像恢复了些许气力。他随手撇下烟蒂,回过头竟有些得意洋洋的跟伙计炫耀到:“你也学着点,情报贩子就是骨子软,吓唬吓唬机密就一倒豆的吐出来了。”


“哎哎,是。谁能比得上您呢。”伙计连连点头,目光中似乎写满了艳羡。显然这马屁拍的令男人十分受用,他满意的看看低头哈腰的伙计,准备再在土堆上踹一脚发泄出心中的失望与忿懑。


一脚下去,土块崩落,一路碰撞着最终被吞没在黑漆漆的洞口,只余渐远的清脆碰撞声。


男人被惊了一下,随机蹲下扔了火折子细细查看。待他抬起头时,一张黝黑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。


“大哥,咱这是...?”伙计急切的向前迈了一步。


“撞大运了。”男人一拍腿,忍不住大笑。他伸手将洞口附近的土捻了又捻。“这土质,洞内这装横,老天爷直接在内室里打了个洞,让咱发横财。”


话音未落,小伙计像后面有狼虎一样闷着头就往洞里挤。男人啧了一生,像逮小鸡一样提溜着伙计,像拔萝卜一样给他扯出来了。


“你当这是哪呢,你要是冒冒失失的踩上机关,我可就一个伙计都没有了。”


灰头土脸的伙计挠挠头,“没钱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,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我养...谢谢大哥指点小弟。”


“嘿,小子。大哥我反正是一个人过活…也就你乐意跟着我干,知道你养孩子。这钱啊,少不了你的。”男人敲敲伙计的头,转身一只脚踏入洞中。“我去探路。”


男人很快消失在洞口,半响,才有他的声音传回来。“下来吧。”


伙计舔了舔下唇,唾液润湿了有些干裂的嘴唇。走上这道也并非他所愿,可是家里是实在困难,干完这票,他就有点本钱做做小生意。


第一次,他想着,也是最后一次。


洞穴大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猫腰进入,没成想洞内竟是四十五度倾斜着的。伙计一脚绊在什么上,磕在地上摔出了巨响。


“你小子...怎么折腾出这么大动静。”点点火光湮灭在黑暗中,“跟上火光,提防着点大型机关。”


伙计知道越往洞内深入,就越可能发现好东西。为了不减慢行程,他硬是咬牙抑制住了小腿被刺入什么的疼痛感。仗着在洞口附近,他眯着眼睛,好歹是摸索到了是陶片样的东西扎了进去。伙计咬着手臂,一边观察着火星指引的方向,一边硬生生的拔出陶片,顺手塞入兜里。


大概没扎很深,伤口很快出现了愈合一样的酥痒感,黏糊糊的像是小蚂蚁在爬。当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时,嗡鸣声像是闪电一样传遍大脑。


甚至连惨叫声都被扼杀在喉咙里,伙计支撑着身体的手一软,竟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趴在地上再没身。


鲜活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下又凸起,仿佛蛰伏着什么怪物。


的确是怪物,黑雾从伙计的七窍飘飘渺渺而出。细细瞧去,黑雾泛着红光。蛊虫吸足了血,黑色的外壳上那些透明的纹路也变成了血的色泽。就好像黑雾不是为了剥夺,只是贮存的容器。


“磨磨唧唧的,干什么呢。”男人久未听到伙计的脚步声,沿着自己做下的标记折返。


当他再次划亮火折子的时候,眼前突兀的冒出一股黑雾,蛊虫翅翼的摩擦声淹没了他。


终究是沉睡太久的生物,又或许是生命天生短暂。蛊虫很快像是失去了拍打翅膀的力气一个个摔落,地上铺了一层黑色的虫子。看似坚硬的外壳开裂,血液像是雨珠洒落在地,冲刷去倾斜的坡脚上的薄泥与虫尸,显露了它本来的面目。


血液灌满的精铜组成的沟壑,红色的纹路蜿蜒遍布其上。怪不得土块崩落时会有那样清脆的声响。


血液像是有意识一样组成了图案。


洞口外,草丛窸窣,一人抖了抖身体从其中站起。如果男人还在这里,他一定会认出对方就是那个被他胁迫的差点跪地求饶的情报贩子。


“这俩小兵还真没辜负我的期望嘿。”他摸了摸下巴,笑了笑,身体探入洞内摸索着什么。他起身,手中是纤细的几近透明的长线,这就是绊倒伙计的东西吧。


没有丝毫顾虑,他纵身跳入洞内,抬头,眯着眼睛研究起了那个图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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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

情报贩子什么都算好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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