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七度六的软绵绵晕乎乎

住院纪实


现代

写写操心鹤


天还没亮,我是给热醒的。


鹤侧躺着,一只手搭在我肚子上。就这点接触面积我都觉得烫的不行。我把他的手腕抬起来看了下表,一看刚四点,又把他手扒拉下去,拉开被子继续睡。


鹤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,我就开口跟他说我好热。


其实我从小身体素质也挺差,我能感觉出来是发烧了。我还觉得自己挺厉害,争取早日达到久病成良医的成就。


他摸摸我的额头,我听见他啧了一声。鹤爬起来去客厅开了灯,几声开关抽屉的声响后,他回来,借着客厅的灯光给我夹上了体温计。


“快三十九了...去医院吗。”


其实我俩对我发个烧啊,头疼脑热的都已经习以为为常。我摇摇头,鹤就把被子给我裹紧了躺下继续睡。


早上我爬起来,头晕的厉害,我给单位打电话请假,然后准备吃早饭。餐桌上放着切片面包,果酱和餐刀平放在一侧,拉开微波炉,牛奶在碗中倒好等待着我摁下加温的时间键。


鹤其实不怎么会做饭,属于能吃也是仅仅能吃的范围,于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主厨,顺便说一下这家伙刀工不错。总之是除了动煤气这最后一步,他是尽量的跟我抢事干。


还挺贴心的...


从微波炉正面的玻璃里透出暖光,我想着鹤现在应该开始工作了。他现在不在我身边这个想法一直挥之不去,发烧的难受还有点头痛让我心里的委屈涌泄而出。对一个人的依恋和渴望他的温柔一下子没控制住,我蹲下去,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。


电话嗡嗡的在响,我一看来电显示,果然是他。鹤叮嘱我再量一遍体温,我咬了下袖子努力把哭腔压下去,然后实话实说三十九度八。


电话那头迷之沉默,然后鹤语速很快的跟我说他请个假马上回来。


“等等...不用啦,我又不是没烧过这么高。”


“咋地你还挺骄傲?”他说了这么一句,然后果断的挂机。


他什么时候敢挂我电话了,哼,回来让他跪搓衣板。


我刚撅了下嘴,然后一下子笑起来。


好气哦,我怎么又委屈想哭,又想笑。


我放下手机就无所事事的在沙发上干坐。听鹤的语气好像有点生气。我头还是晕晕乎乎的,但是心里头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悄悄消散如烟。




鹤急匆匆的带着一身冷气回来,陪我去了医院。


排号,问诊,抽血化验,打退烧针。


整个上午我都属于那种游荡的幽灵那种状态,走路都用飘的,鹤有的时候必须得抓住我的胳膊才能让我不突然趴下或者是撞到人。


值得一提的是退烧针打在屁股上,我去这个疼。鹤说我直接给他衣服抓了个凹,我顶嘴回去说他穿的羽绒服戳一下没有凹才怪,他说好好好你说的都对。


那时候还有气力贫嘴,鹤拉着我找脑电图室的时候我整个连手都不想抬。


测脑电图的房间在通道一样的走廊里,走廊尽头有个彩超等候大厅。反正也没几个人,况且我是真撑不住了,鹤把外套脱了给我折吧折吧当枕头使。


鹤在跟医生交涉,大概内容是我们来的有点迟,下午他们一般做睡眠,不做常规。也不知道鹤怎么说的,硬缠着人家答应在三点多给我看一下。


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,这时候好转了一些。鹤更和我一起问诊,一起坐在大厅等脑电图的患者(挺神奇的,后来他还和我一起换了家医院,现在就住我隔壁)还有做睡眠的病患家属讨论病情,活脱脱像给我开家长会。


后来他们都拿到结果下楼。鹤不停的看表,然后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问我怎么样恶不恶心难不难受。我那时头又开始疼,还又恶心又困,觉得鹤跟蚊子嗡嗡嗡的烦炸了。


“滚犊子。”


他不紧不慢的回答着,“好好好。”


鹤这种悠悠然轻飘飘的一句让我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脱离,间接导致我更烦躁。


“接下来呢,你滚还是我滚。”


“我滚我滚。”


鹤的声音满是笑意,像是哄孩子一样好声好气的安慰我。


我难受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,恍惚间只记得他在走廊那个脑电图室和我之间来回走。我还迷迷糊糊的问他怎么回事,他回答我说他老以为医生叫我去检查,所以他代我去看看。


总算是捱到检查,拿导电糊让仪器贴我满头,频闪深呼吸,我出来的时候还是迷迷瞪瞪的。


我问鹤,我头上的导电糊像不像头皮屑,鹤回答说不像,像一头雪花膏。


还是等结果。


回去找医生。


医生说有点问题,得住院了。


医院没有病床,我估计有空余的也是留下了备心梗。


鹤丸笑了笑,说:“没事,有我呢。”


天黑了,彩灯的热情代替了阳光。


正巧也是暖橘色的。



病房





鹤盘腿坐在病床上,又因为想少占点地方垂下一条腿。


我侧躺着,百无聊赖的拿膝盖顶他的大腿根。看他身子有些仄歪。


鹤有些无奈的笑笑∶“哎呀你这还挺有劲的,别给我撅下去。”



取脑脊液,做完腰穿要直挺挺躺六个小时。我好不容易捱了过去,吊瓶还剩半袋。


鹤看出来我有些不耐,安抚道∶“还有十分钟。”


“都多少个十分钟了。”


鹤一看我嘴上要挂油瓶的样子,只得继续好言安慰,“再等一会...哎,别动调整器,咋地你想两分钟输完?”


我悻悻放下蓝色调整器,回过头看他眼睛瞪溜圆,忍不住笑出声。




鹤捂着头哀叹一声,“哎你整的我头都开始疼了。”


我看着他一副夸张的表情,“那咋办,把我这针拔下来给你扎上去?”


“不用不用。”他立马端正做好,一副小媳妇样。




我想出院,要不咋俩做伪证吧


...胡闹



鹤坐在床边给我切橙子,不是平常切成一般一般,而是切个口然后扒皮。


我嫌弃的说∶“这橘子皮跟柚子一样。”


他嘀咕句哪有,把橙子递我。


我吃了大半个,感叹一句“没想到这柚子还挺甜的。”


说完我和他都愣了,反应过来鹤伏在床头柜一角乐到双肩止不出颤抖。
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十遍我瓢不嘴。”





住院三天,我左手两个针眼,右手一个。


护士来给我打针,鹤说这次扎右手吧。


我挑挑眉,“你想让我横竖...左右都二。”


我想起了“井”字那个梗。


他摇摇头回答∶“你不但得二,你还得三。”


我一瘪嘴,鹤毫无预兆低下头亲了我。


还带响的。


一旁小护士捂着嘴努力不笑出声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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